商管心理學: 火燒連環船

林煒舜

臨床心理學博士

•我看火燒連環船場面,不期然想起最近遇到一些小企業的管理問題。

•當老闆不信任員工,一個監察一個,這條鏈越長,便有越高比率的人力是用了在互相監察上。

中秋假期遇打風,電視上不停重播吳宇森的赤壁。這場三國故事中最為傳奇的戰役,當中最傳奇的當然是火燒連環船,我看已看過好幾次的燒船場面,不期然想起最近遇到一些小企業的管理問題。

事緣有一家小公司,原本在灣仔,但生意漸做漸大,灣仔的寫字樓不敷應用,老闆心想與其擴大現有寫字樓,不如在九龍區設分公司,有利於吸納更多客戶,於是趁觀塘的廠廈紛紛改裝成辦公室單位,在觀塘租舖開了分公司,並把兩名年輕同事從灣仔調到觀塘。

他原意是把一些較有經驗的同事調過去,但因在灣仔紮根多年,同事全都是住在港島,誰也不願過海上班,只好指派沒甚麼話事權的年輕新同事。過了不久,我問這位老闆新公司運作得怎樣,他說沒有甚麼問題,只是有點信不過兩個新同事,於是新聘了一個有經驗的營運主管,坐鎮新公司,負責督促兩名年輕同事工作。

這本來很正常,當新公司運作一段間,年輕同事變成有經驗的同事,到時便可再視業務情況聘請新人加入,使團隊壯大。可是,人就是這麼奇怪,尤其是小企業的老闆更往往有些奇怪的心魔。這位老闆還沒等新公司運作成熟,忽然又開始不放心那位新的營運主管了,於是想出了另一條計策:在新司增設一個座位,每星期的其中一天(固定),他在灣仔的秘書會前去新公司從早到晚「處理雜務」;而秘書還會在另一天(隨機),到新公司工作一個上午或下午。真正的目的,是讓秘書監察營運主管,不要讓他偷懶。

當時我聽得頭也大了。我心想,再下去會怎樣呢?從心理學的角度看,他最終一定也信不過秘書,於是要再想辦法監察秘書在新公司那一天半的工作,甚至安裝閉路電視。即使閉路電視,也需要有人監看或定時抽看的。這樣一層一層扣下去,其實就是連環船,因為想穩定而扣,愈扣愈多,不見首尾,最後一把火便燒了,只是他這把火不啻是自己放的。

於是我建議他從另一角度,計算一下整條「連環計」之中,人力資源用了在甚麼地方,百分比如何。我不用知道答案,因為很明顯,當老闆不信任員工,一個監察一個,這條鏈愈長,便有愈高比率的人力是用了在互相監察上,而不是用在了公司的生意上。用人不疑,疑人不用,希望老闆們要多掌握這智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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